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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基》中的穆彰阿

道光十九年(1839年)7月24日,新兰市总司令、内政部部长齐晨来到东陵,正式任命了兰杰。东陵地处直隶遵化州,是清代皇帝死后埋葬的陵地之一。到道光时,一共有3个皇帝即顺治、康熙、乾隆以及他们的后妃葬在这里。道光的“万年吉地”最初也选在这里,后来因工程渗水严重,又改建在西陵。当时在东陵有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名叫庆玉,任内务府管库郎中。他自嘉庆十六年(1811年)起就在东陵办理有关修建工程及粮仓事务,人又极为精明能干,深谙清代官场诸般关节诀窍,故此在28年间,慢慢织就了一张缜密无比的关系网。在下,他与东陵一干官员吏役结成死党,盘根错节,与直隶遵化的地方官称兄道弟,互相扶持;在上,他与工部、内务府官员沆瀣一气,利益与共。琦琛到了东陵,便留心查访庆玉的不法行为,到了十一月,又借年终奏销之机仔细核查了庆玉的帐目。在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以后,便于十二月上旬,上折参奏了庆玉。道光看了琦琛的折子,自然是十分生气。于是,一面谕令琦琛将庆玉革职拿问并查抄庆玉家产,一面谕令工部侍郎文蔚驰赴东陵,会同琦琛查办此案。命工部侍郎文蔚会同查办,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仔细一想,总是让人觉得蹊跷。试想,陵寝工程原本就是工部工作的一部分,因此,工部原本就与陵寝事务关系非常密切。庆玉办理工程事务几近30年,早就与工部上上下下打得火热,派工部侍郎去查庆玉侵贪舞弊案,如何能够秉公查办?道光帝的这个决定,很可能与穆彰阿有关。穆彰阿是满洲镶蓝旗人,嘉庆十年进士。到道光朝,他逐步得到皇帝的信任,曾任工部侍郎、工部尚书。到十九年时,穆彰阿任文华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成为官员中地位最高的人。由于他还以大学士管工部事务,所以他实际上是工部的最高负责人。在上述谕旨下发后,穆彰阿立刻来到工部,与工部尚书陈官俊及文蔚密谈良久。再说琦琛得旨后,立即将庆玉拘押,又亲率本部官兵急赴庆玉家,将其家属全部赶出,严密查抄。结果发现,“各屋箱柜大半皆空,所剩不过旧衣物。”显然,值钱的东西已经被转移了。琦琛又马上部署部下追查被隐匿的家产。比琦琛稍迟,步军统领衙门也查抄了庆玉在北京的财产,发现有转移藏匿财产的明显迹象,很可能是事前走漏了消息。步军统领奕经将此奏报,道光遂命定郡王载铨追查泄漏消息之人。载铨当即提审庆玉京城住宅的管房人麻老,严刑讯究。麻老熬刑不过,供出送信的是庆玉的侄孙恒伦。传讯恒伦,又供出抄家之信得自老师户部主事全孚,全孚也是庆玉的亲戚。再传全孚到案,全孚供称:在密旨发下的当天,工部尚书陈官俊差人请全孚去闲谈。全孚当时正在公所办公,无法抽身,所以晚上才去。全孚来到陈官俊家,刚一落座,陈官俊就告诉他今日文蔚奉旨查办的是庆玉之事,又说在工部听穆彰阿说所参17款是有凭有据的,并告诉他将要抄庆玉的家。这样,追查的结果,不仅揪出了陈官俊,而且牵连到穆彰阿。道光得报,即命陈官俊明曰回奏。陈官俊在回奏时坚决否认,道光于是命令再审全孚。全孚供述与前次大体相同。从载铨等报告审讯情况的奏折来看,载铨等实际上是相信抄家消息泄漏自陈官俊的。载铨等的追查沿着麻老——恒伦——全孚——陈官俊、穆彰阿一条线索,整个过程不论是逻辑还是事实都很清楚,反观陈官俊的辩解,却显得苍白无力。然而陈官俊是个很得道光宠眷的大臣,他曾值上书房,与道光很熟悉。又曾为道光长子奕纬的老师,由于“训迪有方”,极得道光帝嘉赏。奕纬十几岁时身故,道光悲伤不已,爱屋及乌,“故遇官俊特厚,屡获咎而恩礼始终不衰”。应当说,道光帝此时心中明白,说穆彰阿、陈官俊泄漏了抄家的消息,大致不差,原因不外就是拿了庆玉的钱。但是,第一,庆玉盘踞东陵长达28年,拿过庆玉钱的,又何止此二人?彻查此案,势必牵连众多大小官员,此案也必酿成巨案。如果照章办理,对当朝政治影响太大,冲击太大。第二,道光深知大小官员人人都拿一些不清不楚的钱,穆彰阿、陈官俊不过不能免俗,尚非大奸大恶。二人又都是亲信大臣,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因此,道光帝决定大事化小。十二月二十三日,道光下旨为陈官俊开脱,谕旨说,陈官俊向全孚谈起查抄的事情,系属无心之言,“既有旨询问,自当据实供明,朕亦断不疑陈官俊与庆玉有私,故为送信。”这道谕旨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此事不必再行深究。”同时,就其基本精神来说,这道谕旨还反映了道光对处理庆玉案的态度:不可广为牵连。之后,陈官俊按照道光的指点,说自己向全孚所说抄家之类的话只是随便谈起,全孚“藉端传说,以虚为实。”全孚也改了供述,说自己没记清楚,加之审讯时心中慌乱,所以误供。再说工部侍郎文蔚,自十二日从京城起行,十四日早到达东陵附近的石门驿。琦琛先已得到了消息,派手下职官往接,约文蔚于早晨8点在孝陵班房会面。然而文蔚并不理会,他先与遵化知州袁正林谈叙4个小时之久,其间多次询问琦琛参奏各款有无虚捏。然后又到昭西陵同守护陵寝贝勒奕纟因晤谈,最后带随行司员到达孝陵时,已是下午4点,琦琛在此等候了已经差不多8个小时,文蔚对琦琛的这种怠慢和冷落,是用最无礼的方式来最清楚不过地宣示自己在此案中的立场。琦琛一见文蔚如此,“即知事有变动。”琦琛参奏庆玉各款中,有庆玉违规运料,轧坏神路,碰坏宫门。琦琛当日即陪同文蔚自孝陵开始查勘。然而在看辙迹时,文蔚的随同司员玉某竟称似系新轧辙迹,亦即并非庆玉所为。这个玉某曾到马兰峪修过工程,与庆玉私交极好。次日至庆玉家中查看仿照宫殿款式修建的房屋,文蔚称,此房是否违禁,《会典》、《则例》之中都没有明文规定。再查庆玉家张挂的行宫字画挂屏,文蔚又称,这样的字画挂屏,京师琉璃厂就有卖的。真可谓处处与琦琛针锋相对。在审讯中,文蔚等人与庆玉密切配合,向琦琛、睿亲王仁寿,内阁学士禧恩放出三枝冷箭。第一枝是指控琦琛收受庆玉送来的60石大米、一匹马、二百两银子。第二枝是说琦琛等三人曾谈起过庆玉的事,暗指三人合谋对付庆玉。清代政治,严防朋党,如果三人合谋对付庆玉,便是犯了朋党之忌。另外,清代的王不能干预政务,仁寿同时还违犯了这一原则。第三枝是庆玉曾将自己的6根大柁运往庙工,当时负责工程的禧恩收下木头未给钱。这三件事,就成了庆玉案中另外的三个案中案。这三个案件,指控琦琛受贿是最主要的,为的是扳倒琦琛。另外两件案子,目的是使仁寿、禧恩自顾不暇,不能支持琦琛。琦琛受到指控,只好回避,不能再参予查办庆玉一案,文蔚等正中下怀。不久,庆玉、琦琛两案全部人证、案卷解京审办。庆玉一案在北京审结后,庆玉被发往新疆充当苦差。琦琛收受庆玉大米、马匹、银两一事,琦琛初时坚决否认,后来又承认了收受马匹,银两。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史料没有记载。不过,按清代惯例,下级须为新上任的上级预备住处、粮食、一些银两。庆玉是琦琛的直属下级,送给琦琛大米、马匹、银两并不奇怪,不过这严格地说,是违法的。琦琛后来因此而被革职。为揭露庆玉而丢了乌纱,这就是琦琛付出的代价。这起案件,工部尚书陈官俊向庆玉泄漏查抄消息,工部侍郎文蔚百般阻挠查案,分工合作,就好象事先布置好了一般。在他们身后,总是让人感觉还有一个人。想一想在十二月初八日将庆玉革职拿问密旨发下以后穆彰阿、陈官俊、文蔚三人在工部的密谈,我们可以说,陈官俊、文蔚身后的人,就是工部的最高负责人穆彰阿。庆玉又是个贪婪成性的不法之徒。东陵每年都有新建及修缮工程,在办理工程的过程中,他上下其手,中饱私囊,逐渐积聚起一份庞大的家业。他家开的买卖有数十家,当铺、钱铺、酒铺、绸缎庄、木材厂等等一应俱全。此外,他家还有良田数万亩,房屋逾千间。就连皇上派往守护陵寝的贝勒,都是借住庆玉的一所大宅子。他用从陵寝工程上搞来的珍贵无比的花梨木、楠木做家俱,装修房间,房屋的台阶也都用的是汉白玉。他盖自家的房子,竟然模仿宫庭建筑,多处僭用行宫的作法、式样,甚至将行宫中张挂的字画和陈设的奇珍异品也拿到了自己家里。庆玉的种种不法,不仅在东陵,即便在京城,也有人议论。但一来抓不着他不法的真凭实据,二来庆玉财雄势大,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他。然而,新来的马兰镇总兵琦琛,却是庆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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