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克思的宏观历史哲学角度看《多路波拿巴的雾月二十三》

从马克思的宏观历史哲学角度看《多路波拿巴的雾月二十三》

本文在海登波特的历史解释的基础上，分析了马克思在《19世纪的莱西》中提出的宏观历史文本，并从马克思自己的微观历史文本中阐明了马克思的宏观历史哲学，即马克写作背后的“预结构”。一、奥尔良派和正统派的矛盾和内部的分裂和革命的失败在马克思看来,1848年到1852年间法国革命滑稽地开起了倒车。1848年的法国二月革命推翻了七月王朝的统治。国王退位后,临时政府成立并宣布共和制,实行普选、出版和结社的绝对自由、废除政治犯的死刑、废除奴隶和债务监狱。共和国成立后不久制宪国民议会就改组成立了政府。这次组阁中代表无产者的社会党人受到了资产阶级对他们的第一次打压,同年6月革命的失败使巴黎无产阶级在第二次被打压下暂时退出了历史舞台。相应地,权力集中到了打压者手中,即隶属于资产阶级共和派的卡芬雅克将军。共和派在11月的新宪法中提出通过普选建立议会和选举共和国总统,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普选的获胜者不是卡芬雅克将军,而是拿破仑的侄子路易·波拿巴。从此共和党人就将命运交给了这个非共和派的拿破仑三世。后者就职后立刻组建了秩序党对抗共和派,并逐步以信用、秩序的口号和实际的武力迫使制宪国民议会解散。取代制宪国民议会的是5月成立的立法国民议会,自然,秩序党在立法国民议会中拥有最多席位,共和派已是个寥寥数十人的团体了。当秩序党掌握大权后,其内部的奥尔良派和正统派的矛盾也渐渐显露。路易·波拿巴为实现波拿巴的帝王梦,将公开的反对者秩序党内的尚加尼埃将军解职,这一行动使秩序党打消了试图让路易·波拿巴继续当总统,党控制立法议会的政治形势。秩序党的不合作使路易·波拿巴发动了政变。1851年12月,路易·波拿巴总统命令逮捕立法议会各党派领袖,解散议会,宣布实施总统的个人统治。至此,行政权力彻底压制了立法权力。12月中旬的公民投票,波拿巴以700万的高票数重新颁布了宪法,强化了自己的权力。次年的12月2日,路易·拿破仑称帝,法兰西进入第二帝国时期。从二月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面具七月王朝开始到路易·拿破仑称帝,对于法国人民和马克思来说,革命确是在法兰西倒行,但是“法国阶级斗争怎么会造成一种局势和条件,使得一个平庸而可笑的人物有可能扮演一个英雄的角色。”造成革命开倒车的微观原因在于资产阶级内部的分裂。1848年革命的成功推翻了一个资产阶级派别,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资产阶级共和派而不是社会党人的无产者。但是保守势力的代表们,那些世袭地主、僧侣的正统派和金融新贵、工商业精英的奥尔良派组建的秩序党很快便开始排挤共和派资产阶级。当他们成立了立法国民议会后,同时掌握了行政权力与立法权力的时候,新的保守派资产阶级专制就将反专制的武器国民自卫军粉碎了。专制的产生带来的是专制者内部的分裂,世袭地主和金融新贵“都力图恢复自己的统治地位,使对方处于从属地位。”总统路易·波拿巴乘机利用恢复普选权,利用小农的支持恢复了拿破仑帝国。从政变史中不难看出,资产阶级派别之间的斗争甚至牺牲了自己唯一的武器———国民自卫军,没有军队的资产阶级政权自然无法维系政治权力;而且从中也很容易看出资产阶级的虚伪性,当他们掌握立法和行政权力并实现专制之后,他们甚至惧怕曾经反对专制的那个———国民自卫军,因为现在是他们自己专制了,可以说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对象是实行专制的皇权而不是专制本身。马克思在文本中提及了国家的作用,他所突出的不是国家作为统治阶级支配国家的简单工具,而是作为社会阶级矛盾的调和者。后者强调国家自主性。当社会由于统治阶级的分裂而日益混乱,国家凌驾于其上将试图脱离统治阶级的束缚,而找寻获得稳定的一种方式,即相信小农的选择———这个大规模阶级所选择的流氓无产阶级——路易·波拿巴。二、推动马克思主义历史观的实践检验拿破仑一世于共和八年的雾月十八日称帝,这位披着恺撒紫袍的资产阶级代言人实实在在地“粉碎了封建制度的基础……在法国境外到处破坏各种封建的形式”。而他却以悲剧的形式流亡圣赫勒拿岛,这是拿破仑的第一次出现。相对于他侄子路易·波拿巴———这第二次出现的拿破仑却以笑剧登场。表面上看来,似乎是资产阶级的内部分裂导致了一出出倒退的革命闹剧,但马克思认为根本的原因在于这些革命是不合时宜的,这首先就需要说明马克思的历史哲学。本文没有运用生产力-生产关系分析马克思的唯物史观,而主要借助海登·怀特对马克思历史哲学的理解———即马克思的历史观展现的是一场“悲喜剧”,“一端是转喻式地理解人类在其社会状态中的分裂出境,另一端是提喻式地暗示整体历史过程终点发现的统一”。这样的理解并没有同唯物史观有差异,只是所强调的内容和表达方法有所不同。唯物史观揭示的是生产力同生产关系之间的不适应,也就是说,科学技术的发明和拓展使资本时代的人类能够最大限度地控制自然,但同时却被机械生产异化。这一过程是悲剧式的。但人类可以通过加深“对自身及其同伴的异化认识……超越异化的社会环境得到相应的发展。”这又是一幕喜剧。洛维特认为,马克思主义是犹太教弥赛亚主义的复兴,确实如此,无产阶级作为马克思的弥赛亚将最终实现世界喜剧,这便是马克思历史哲学的“预构”。马克思所反对的是犹太人逐利精神造就的资本主义内涵,而不是有关犹太人的历史预构。波普尔认为,马克思把科学方法引到了决定论的基础上,不如说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是在科学方法之上的。这种科学方法就是实践检验,也就是说重要的不是历史哲学本身而是对预构历史的实践。为什么19世纪的政变史以一场笑剧的形式结束了呢?因为它不合时宜,因为它的主角是那些18世纪革命史的演员———那些资产阶级的亡灵。1848年二月革命仿佛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大爆发,但之后无产阶级迅速地退出了历史舞台。为什么19世纪这个本该是无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的时代却成为了资产阶级亡灵的一场闹剧,这样的历史会有意义么?在马克思看来,这意义便是“一定要让死者去埋葬他们自己的死者,为得是弄清自己的内容。……它在破除一切对过去的事物的迷恋以前,是不能开始实现自身任务的。”真正的19世纪革命——在马克思看来的无产阶级革命———“不能从过去,而只能从未来汲取自己的诗情。”很明显,发生了的19世纪的革命无论是旗帜还是领袖都是过去的,而不是从未来汲取象征,所以在马克思看来,19世纪的革命是不合时宜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毫无意义。历史之所以会让一个衣冠楚楚的骗子掌握法兰西的命运,真正的目的是要让19世纪真正的革命者——无产阶级认清革命的内容,要让混乱的政变史下造就的无产阶级队伍更加壮大。这便是马克思历史理性地狡计。因此,资产阶级在19世纪上演的一幕幕倒退的政变史从表面上看来是笑剧数场,实际上却也是一场场属于马克思“悲喜剧”史中的无产阶级退居幕后的悲剧。三、马克思历史理性的语言这场资产阶级革命的闹剧和无产阶级革命的悲剧背后却逐渐显现出贯穿于马克思历史哲学中的理性的狡计。而这个理性的狡计正是马克思整个历史哲学的预构。不合时宜的资产阶级上演的闹剧革命背后却呈现出历史的理性。失败了的资产阶级革命闹剧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失败,因为无产阶级只有通过这个失败才有可能胜利。只有“每当统治者集团范围缩小时,每当比较狭小的利益压倒比较广大的利益时,社会就得救了。”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我们看到的正是从资产阶级党派到拿破仑三世个人的登帝,统治者从阶级集团到一个滑稽小丑,统治者的越来越少对应着的是受压迫的劳动者队伍的壮大。历史表面上看起来上演的滑稽与不可思议的笑剧背后藏着的是理性的狡计。马克思的历史观认为,只有当无产阶级经历过痛苦、冲突、分裂和突转之后才能完成历史悲喜剧。《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的无产阶级是软弱的,他们“在自己无限宏伟的目标面前,再三往后退去”,只有当他们到“无路可退的情况时为止,到那时生活本身就会喊道:这里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跃吧!这里有玫瑰花,就在这里跳舞吧!”那便是无产阶级革命的时刻。19世纪的工人团体只感觉到痛苦。二月革命是他们抱着资产阶级的革命旗帜的偶然成功,他们只是跟随着小资产阶级行动,是一场有无产阶级参加却不是无产阶级革命的革命;革命中的理想是一种既包含有资产阶级又含有无产阶级理想的普遍意识,这种意识掩盖了革命背后的阶级对立;只有当政治权力作威于所有阶级的头上时,阶级的矛盾才渐渐张显,并升华为激烈的暴力革命;只有当共和国拥护者联合起来将三色旗帜用无产阶级的鲜血染成红旗时,无产阶级才可能在痛苦中走向冲突。马克思历史理性的狡计展现的是他对未来图景的预设:只有等到一切阶级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