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强制清算相关法律问题研究

实务中，有许多企业通过自行清算的方式解散公司，但实际操作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往往导致自行清算陷入僵局。在公司无法通过自行清算解散公司的情形下，强制清算正逐渐成为解散公司的另一条路径。强制清算制度对于解决自行清算僵局，维护股东的权益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本文从强制清算实务角度，对强制清算相关法一强制清算的事由强制清算是指当公司自行清算不能启动或自行清算程序中可能出现违法情形时，依法向法院申请启动强制清算。申请强制清算的法定事由。《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该条对于强制清算的启动事由规定较为笼统，《公司法解释(二)》第七条对此作出了细化，申请强制清算的事(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之规定，公司除应合并或分立而解散外，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在上述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的，可申请强制清算。(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在自行清算已启动的情形下，可能存在清算组成立后，拖延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例如，清算组不及时接管公司、不积极开展清算业务等，使清算程序再次陷入僵局。在此情形下，自行清算程序无法顺利完成，权益受到损害的债权人、股东等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违法清算在实务中通常表现为：清算组不按照法定顺序清偿、提前向个别债权人清偿、隐匿财产、转移财产、编制虚假清算报表等。《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当公司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存在违法清算的，债权人、股东等主体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从而及时保护二强制清算的流程(一)强制清算的管辖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以及《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对于公司强制清算案件管辖问题，应从地域关系和级别管辖两方面进行确定。地域管辖法院应为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即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院；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明确、辖应当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级别予以确定，即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县、县级市或者区的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公司的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地区、地级市以上的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公司的公司强制清算案(二)强制清算的申请第一，公司的债权人，也包括债权未到期的债权人；制清算不受持股比例的限制，小股东同样可申请强制清第三，公司董事。2020年修订的《公司法解释(二)》新增了董事及其他利害关系人作为申请主体，公司董事作为公司的管理层，直接参与公司治理，了解企业内部运营情况，且董事也是股份公司清算义务人之一，故将其列为强制清算的申请主体。相应的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实践中存在公司股东下落不明或已注销等特殊情形，其他利害关系人也被纳入强制清算申请主体范围，对此需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强制清算案件的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的规定，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六个月内清算完毕。因特殊情况无法在六个月内完成清算的，清算组应当向人民清算组被指定后需梳理公司资产、负债，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资产清单、制作清算方案等工作，工作繁杂，甚至涉及诉讼，故如在六个月内完成清算工作，清算组应当在被指定后立即勤勉尽责的开展清算工作，否则可能需向法院申请延长。如因清算组怠于履行相关职责，导致清算时间延长，债权人及股东利益受损，甚至由于久拖不决导致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清算组将面临被债权人追究责任的风险或相关报酬被调减的风险。同时，如果强制清算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原清算组被指定为管理人后，管理人工作期间将被延长，无形中也增加管理人成本。故清算组负责人应加强案件管理，力争六个月内清算完三强制清算与破产程序的衔接(一)破产清算对强制清算的吸收《强制清算座谈会纪要》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强制清算中，有关权利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查。权利人的破产申请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予以受理。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二)机构及人员的衔接《强制清算座谈会纪要》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强制清算转入破产清算后，原强制清算中的清算组由《人民法院中介机构管理人名册》和《人民法院个人管理人名册》中的中介机构或者个人组成或者参加的，除该中介机构或者个人存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等不宜担任管理人或者管理人成员的情形外，人民法院可根据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指定该中介机构或者个人作为破产案件的管理人，或者吸收该中介机构作为新成立的清算组管理人的成员。上述中介机构或者个人在公司强制清算和破产清算中取得的报酬总额，不应超过按照企业破产计付的管理人或者管理人成员的报酬。”在实践中有两种做法：一是指定新的机构担任破产管理人。二是清算组的部分成员转为管理人成员。一般做法是：如果强制清算是由法院指定的机构担任清算组，作为清算组的该机构也具备破产管理人资质，法院通常会指定该机构继续作为破产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三)程序转化后清算事务的交接及其效力认定《强制清算座谈会纪要》第三十五条规定：“上述中介机构或者个人不宜担任破产清算中的管理人或者管理人的成员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破产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时指定管理人。原强制清算中的清算组应当及时将清算事务及有关材料等移交给管理人。公司强制清算中已经完成的清算事项，如无违反企业破产法或者有关司法解释的情形的，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应承认其效力。”实践中，例如在强制清算程序中已经进行的工商内档调查、财产调查或审计报告等，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应当继(四)《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九民会议纪要》)第117条规定，要依法区分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的不同功能和不同适用条件。债务人同时符合破产清算条件和强制清算条件的，应当及时适用破产清算程序实现对债权人利益的公平保护。债权人对符合破产清算条件的债务人提起公司强制清算申请，经人民法院释明，债权人仍然坚持申请对债务人强制清算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从实践情况来看，债权人在强制清算原因与破产原因竞制清算纪要》相关规定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并不会产生上述后果。因此债权人更倾向于申请强制清算程序。但《九民会议纪要》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予以明确和缩限后，将使无法清算后责任的承担更加公平合理，从而引导债权人更加理性地行使申请权。四强制清算的其他问题(一)强制清算案件中应如何确定附利息债权的停止计目前对于强制清算中确定附利息债权停止计息的时间点尚无法律或司法解释明确，司法实践中存在不同观点。1、可参照破产法规定。根据《强制清算纪要》第39条“鉴于公司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在具体程序操作上的相似性，就公司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以及本会议纪要未予涉及的情形，可参照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例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也规定：关于未到期的债权、附利息的债权、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连带债权等债权的申报，参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处理。院《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审理规程》第四十七条第二规定：“附利息的债权利息计至实际分配之日止”。3、停止计息应由清算组与债权人协商确定。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课题组《公司强制清算相关法律问题调研报告》中认为，在资产大于负债的前提下，停止计息无疑剥夺了债权人的财产权利。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不宜明确规定债权自强制清算申请受理之日起停止计息，而应授权清算组与债权人自行协商确定债权利息的计付期间，以体现司法权的有限介入、兼顾股东与债权人利益原则。(二)强制清算程序是否应中止执行目前对于强制清算程序中相关执行行为是否应中止执行尚无法律或司法解释明确，实践中也有不同的观点：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清算组在查清公司资产和负债之前，有关法院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公司财产可能影响清算程序进行，裁定启动强制清算程序的法院可以协调执行法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