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审美属性

艺术的审美属性

一先进的．科学和科学有人说，“谈论最多的问题是人们知道的最多的问题。”。”还有人说：“美的问题是一个谈得最多，但谈得最不明白的‘永恒’的问题。”我们没有必要针对这种提法，去追究它有多大的真理性，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一种事实，即“什么是美”、“艺术的本质是什么”等问题是理论界争论最多，却没有一个统一结论的问题。对此，许多美学家、艺术理论家都采取回避的态度。然而，回避问题并不等于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要在新形势下，运用先进的科学知识和科学方法对问题作出新的阐释、新的总结。丹纳说过：“艺术与科学相连的亲属关系能提高两者的地位；科学能够给美提供主要的根据是科学的光荣；美能够把最高的结构建筑在真理之上是美的光荣。”我们认为在美学、艺术学自身逻辑不断演变进化的过程中，在现代科学知识发展到目前这种状态的前提下，对艺术的本质功能和创造等重大基础理论问题作出更高层次上的阐释是必要的。同时，现代历史上众多的艺术家正在创造着众多的艺术作品，出现了五彩缤纷的艺术现象。正如艺术家希尔顿·克莱默所总结的那样：“现实最全面地主宰着艺术舞台的唯一因素是不可胜数的对象纷陈繁列，拥挤其间。”面对这种状况，现实也呼唤着当代的文艺家、美学家对艺术的本质作出新的总结。正是在上述科学、艺术发展的背景下，张涵同志做了尝试性、开创性的工作，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吸收了科学的研究方法，诸如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借鉴了接受美学的有益成分，从而提出了自己对艺术的本质和功能等问题的看法。他摆脱了传统文艺学和美学对艺术本质的一般概说，站在艺术美学、接受美学、社会学的高度，运用马克思主义美学研究的方法，从艺术创造、艺术作品(即接受美学所说的“文本”)、艺术欣赏的过程来考察艺术的本质，对问题的论述具有一定的历史感、新鲜感和理论的深度。他对不少问题的论证，都能够在总结前人观点的基础上“实事求是地提出一点新看法”，这是难能可贵的。二审美属性不是艺术本质属性一位哲人说过：“美学的第一个和主要的问题是艺术的定义。”即解决什么是艺术，艺术的本质是什么的问题。张涵是怎样论证艺术的本质的呢芽张涵认为：“人若不美，不失其为人；艺术若不美，则不必为艺术。”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艺术的本质。与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见解相反，张涵认为：“不是艺术大于美，而是美大于艺术，艺术是美的一种形态。”换句话说，美的不一定是艺术，而艺术一定是美的。艺术姓美，艺术必美选这是张涵对艺术及其本质的总认识。所谓事物的本质属性，就是该事物质的规定性。大家知道，任何一种事物的属性都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方面的。然而，在多方面的属性中又总有一种起决定性的属性，正是这种属性决定了该事物之所以成为该事物，这种属性就是该事物的本质属性。艺术作为人类特有的创造物，也有其多种属性：作为意识形态之一，它具有一般意识形态所具有的思想性；作为现实生活的再现与反映，它又具有一定的认识性；由于它是形象地、典型地反映生活的，所以它又具有典型性、形象性；由于它受作者主观情绪、爱憎态度的影响，因此它又具有主观性、情感性；由于它不是对客观世界逼真的模仿，而是在打碎自然、重新组合的基础上，像“春蚕吐丝”一样“加工”出来的产品，所以它又具有一定的创造性，另外它还具有无与伦比的娱乐性、工艺性等。张涵认为，这些属性均为艺术所有，但是，无论是主观性、认识性、情感性还是形象性、典型性、愉悦性、创造性，都不是艺术的本质属性。张涵认为，只有这些属性都同时具有审美的性质，“才有可能成为艺术的本质属性；反之，如果不具备审美的性质，不要说成为艺术的本质属性了，即使诸属性的相加，也仍然不能算作艺术的本质属性”。苏联美学家列·斯托洛维奇也有大致相同的论述，他认为艺术价值不是独立存在于自身封闭的世界里，艺术具有许多意义———功利意义、科学认识意义、政治意义和伦理意义等，“但是如果这些意义不交融在艺术的审美冶炉中，那么作品可能是不坏的直观教具，或者是有用的物品，但是永远不可能上升到真正的艺术高度”。在这里，他也把审美属性看做衡量艺术的一种本质属性，这决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科学研究上的一种逻辑和必然性。为什么艺术的其他属性不能构成艺术的本质属性呢芽为什么艺术的思想性、认识性、主观性、形象性等只有贯注了审美的意蕴才能成为艺术的属性，也就是说为什么只有审美属性才能成为艺术的本质属性呢芽在张涵看来，这是因为：艺术作品如果仅仅具有一般意识形态的属性，还不能同政治、道德、哲学等其他意识形态区别开来，只有当它成为审美性质的知识形态时才能显现出艺术的特殊性。他承认艺术的认识功能，然而任何一种意识形态都毫不例外地具有认识的性质，哲学原理、教科书最有认识性，但它们永远不能进入艺术的殿堂。关键问题是找出艺术的认识性不同于其他意识形态的特殊性所在，这就是以审美特征为基点和始点的认识性。张涵也承认艺术的典型性、形象性，生活中也有“典型”存在，任何事物都有“形象”，但它们与艺术的典型与形象相比却不能同日而语。他认为，艺术的典型与形象必须经过艺术家艺术加工成为审美的典型与形象时才能和生活中的典型、教学图片的形象区别开来。他并不否认艺术作品的情感性，反倒十分强调它，但他认为只有经过艺术家审美规范了的情感才能成为艺术的情感；他也承认艺术的愉悦性，但他认为只有当这种愉悦是审美的、精神的愉悦时，才能和生理上的快适、一般性的欢娱区别开来。由此，张涵得出结论说：“这一切表明，审美性对于艺术的构成，起着一种决定性的作用，是一种具有全局性的本质属性。”在张涵看来，艺术的审美属性不是某种固定的、单一的因素，而是流行地贯注于艺术创作、艺术作品、艺术欣赏的整个过程，是统摄艺术的中心与灵魂。虽然它不像艺术的内容、形式那样较为具体、容易把握，但它又必须以一定的艺术内容、艺术形式来表现。艺术的形式、内容，艺术的思想性、情感性、典型性、形象性都必须被审美的意蕴渗透时，才不失为艺术的内容与形式、思想与情感、典型与形象。据此，把艺术的审美属性当做艺术的本质属性，与一般艺术原理认为艺术典型、形象是艺术最基本的属性是否相矛盾芽张涵说：“我们认为审美性质是艺术最重要的本质属性，与认为艺术形象是艺术最基本的特性并不矛盾，而是互为表现、不可分解的。因为‘艺术形象’(不是形象性或形象因素)是艺术的整体，而周布其内外、神貌、骨肉的，则是其审美性质。”我们认为，张涵把艺术定性为审美形态的东西，是符合艺术发展规律和人类进化史的。因为把审美特性看成艺术的本质属性，不仅是对艺术进步的肯定，而且是对人类精神境界不断递进的深刻反省。如果我们把艺术的发展大致分为三个梯度的话，那么我们就不妨对艺术做出这样的总结和展望：原始人通过艺术表现出来的审美观念，以及原始艺术自身展现出来的审美因素，是与原始人实用价值观念密切相联的。原始人的审美观念受到实用观念的“同化”，和实用观念合二为一，是实用“战胜”审美的“同一”。阶级社会里艺术表现出来的价值观念、伦理观念，是浸透了美的意蕴，戴着美的光环，通过一定的审美观念、审美理想来传达的，是审美和实用相互调和构成的“联姻”。未来无阶级的社会里，通过艺术再现出来的只能是丰富多彩的审美观念、审美情感以及各种各样的审美价值。那时的艺术，是审美观念“同化”伦理价值，是审美彻底超越实用的艺术。总之，艺术无论发展到哪个阶段，无论以何种形式表现自身，审美价值、审美属性总是伴随着艺术的。对艺术来说，只有审美价值才是至高无上的，只有审美价值才是永恒的存在。三艺术的审美本质我们认为，张涵的贡献不仅在于他突出地强调了审美特性是艺术的本质属性，而更在于他以独特的方式论证了艺术的审美本质。把艺术的本质属性当做审美属性的人并不少。苏联著名美学家阿·布罗夫认为：“绝对的审美对象和艺术的特殊对象是一个东西。”“不仅艺术的形式，而且艺术的全部实质，都应该肯定是审美的。”列·斯托洛维奇也论证了艺术的审美本质，他说：“只有当按照美的规律创造的现象同时反映客观现实，表明人们的审美意识时，艺术品才能形成。人对世界的审美关系在艺术价值中得到物化和体现。艺术价值是一种新的、更复杂的审美价值。”我国也有一些文艺美学的研究者把审美特性当做艺术的本质属性来论证，他们或不满足长期处于支配地位的“反映论”，认为它“不能全面地准确把握艺术的审美本质”，或者不满足于特别强调艺术的认识、教育作用而忽视其审美作用的做法，认为它“完全忽视了艺术是专为审美欣赏而创造的特质”。张涵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把艺术的审美本质拿到艺术活动的系列过程中来考察，突破了旧有美学和艺术原理对艺术本质的界定，从而不是简单地得出艺术的审美本质的结论，也不是仅就艺术活动的某一环节论证艺术的审美本质，而是从接受美学、社会学和系统论的角度，通过对艺术创作、艺术鉴赏的系统考察，比较翔实有力地论证了艺术的本质。从艺术活动的整体来看，张涵认为:“艺术是一种社会现象和社会活动，它包括艺术家为社会而进行的精神生产，为社会而提供精神产品和这种产品在社会精神领域里流通这样的全过程。”也就是说，艺术的审美本质，不是单一地体现在艺术创作、艺术作品(文本)、艺术鉴赏的某一个环节，而是流动性地体现在三者有机的联系之中。因此，张涵认为“决定艺术之所以成为艺术本质的规定性，乃是其社会本质与其审美本质的辩证统一”，这和他所主张的“艺术的审美本质”也是一致的，因为艺术活动本身就是在社会活动、社会流通(创造———作品文本———鉴赏)中实现的。张涵从接受美学、社会学和系统论的角度考察艺术的审美本质，无论从艺术实践的活动，还是从艺术规律的演进上看，都显示出一定的优越性和真理性。因为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把艺术创造看成考察艺术活动和艺术本质的逻辑起点；而把艺术作品(文本)看成考察艺术活动和艺术本质的物质媒介；把艺术鉴赏既看成一定周期艺术活动的逻辑终点，又看成新的艺术活动的逻辑起点。这三者有机统一便构成了完整的艺术活动的逻辑圆圈，从而实现艺术活动的生动性。既然艺术活动的逻辑起点是艺术的审美创造，那么考察艺术的审美本质也就必须从艺术创造开始。他认为：“艺术作品的创造，既不是对客观对象的机械模仿，也不是主体情感的自然倾泻，而是审美客体与审美主体的有机统一，是‘合乎美的规律’的一种新的组合，新的生成。”用黑格尔的话讲就是：“艺术理想的本质就在于使外在的事物还原到具有心灵性的事物，因而使外在的现象符合心灵，成为心灵的表现。”也就是说，客体对象必须经过艺术家审美意蕴的浸润，而不是一般性的认识活动，是以审美理想为规定的创造实践活动，而不是一般性的实践活动。张涵认为，艺术创造活动作为一种特殊的活动有其自身的规律和质的规定性。马克思曾在他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里精辟地论证了艺术创造的审美本质，他说：“动物只是按照物种的尺度和需要来进行塑造，而人则懂得按照任何物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而且随时随地都能用内在固有的尺度来衡量对象；所以人也按照美的规律来塑造物体。”张涵认为，马克思所说的“美的规律”，“既体现在人的物质生产上，也体现在人的精神生产上，还体现在人与人的社会交往等等上面”。在这里他不仅指出了审美创造的特殊性，而且再次指明了艺术活动的社会性。张涵认为“仅就艺术美的创造而言，一方面要受客体物的‘尺度’的制约——即物使之然；一方面又要受主体情的‘尺度’的制约——即情使之然。但更为主要的是要遵循‘美的规律’自由地运用这两方面的‘尺度’，塑造人间所不曾有过的感人的艺术形象和不朽的艺术珍品”。如果我们承认艺术是按照美的规律创造的话，艺术就必然具有审美价值。这也是张涵所要证明的论点。这样是否会出现一种新的矛盾呢芽因为艺术不仅要反映现实美，而且还要反映现实丑，现实丑怎么会和艺术美、和按“美的规律”来塑造的艺术合拍呢芽其实这种怀疑是多余的。张涵认为，艺术作品的内容，包括进入作品中的主体世界和客体世界不一定都必须是美的，但应该是审美的。具体到艺术创作来说，“艺术家总是根据其审美观、审美理想从审美的角度去认识、反映和能动地改造世界的。一方面客体世界是透过审美的‘三棱镜’，呈现在创作过程和艺术作品里的；一方面主体世界，是通过审美的‘整流器’，进入创作过程和渗透在艺术作品里的。无论是客体和主体，表现在创作过程中，是正在审美化；体现在艺术作品里，是已经审美化”。因此，虽然加西莫多外形非常丑陋，但雨果却把他写成一个“忠诚”、“勇敢”、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勇士。在他身上注入了作家的审美理想，因此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这和艺术的审美实质并不矛盾。即使反面人物也同样寄托着作者的审美批判、思想倾向，同样具有审美价值。艺术中的“丑角”和艺术美、和艺术的审美实质也并不矛盾。因为美“只是审美评价的一个方面，即肯定的方面；除了肯定的方面，还有否定的方面。即不美或丑”，审美就包括对丑的否定评价。从另一个角度讲，“审美也包括喜剧，丑等等，简言之，包括一切丰富的审美素质和对这些素质的感情评价”。通常人们只谈论如何使丑转化为艺术美，却几乎不曾谈论现实美也必然经过审美的改造才能成为艺术美。张涵对此特别明确地指出，“艺术创作除了要将现实美转化为艺术美，将现实丑转化为艺术美以外，还包括将现实中非丑亦非美的东西转化为艺术美”。用他的术语讲，就是必须使现实美、现实丑以及现实中非丑非美的东西获得艺术美的“品格”。因此，无论是现实美或是现实丑，或是现实中非丑非美的对象都与艺术有缘，只要经过艺术家的审美加工与改造，都能具有艺术的审美价值。这才是艺术审美实质的真谛。张涵认为，既然“美的规律”不仅体现于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之中，而且体现在社会上人与人的交往中，既然艺术活动不仅包括艺术创作、艺术作品(文本)，而且包括艺术欣赏，那么，在论述艺术的审美本质时也就不能撇开艺术欣赏活动。因为艺术欣赏活动既是一定周期艺术活动的逻辑终点，又是新的艺术活动的逻辑起点，因为艺术欣赏不仅推动着艺术的生产，而且也实现着艺术的消费。马克思也十分重视艺术的生产与消费，他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曾说：“消费对于对象所感到的需要，是对于对象的知觉所创造的。艺术对象创造出懂得艺术和能够欣赏艺术的大众———任何其他也都是这样。因此，生产不仅为主体生产对象，而且为对象生产主体。”反过来，文艺主体(或曰文艺大众)与艺术对象的统一，即艺术的欣赏或消费，又推动着艺术的生产。可以说，艺术欣赏或曰艺术美的享乐，是艺术活动的核心。通过这种特殊的交往———艺术欣赏，不仅能了解作家的审美观念、审美理想，反省欣赏者的审美意识与审美体验，而且还能了解社会人生、历史变迁、时代风貌、人类文化背景、社会审美心理等。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价值主要是通过艺术的鉴赏才得以实现的，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产品只有通过欣赏才得以流通。它多种的社会功能，诸如众多的认识功能、普通的教育功能、强大的宣传功能、广泛的交际功能，只有通过艺术独特的审美功能才能实现。离开艺术的审美功能，或者把艺术的审美功能与其他功能相提并论，都不能正确地认识艺术的审美本质，这是张涵再三强调的观点。艺术为何具有如此强大的审美价值呢芽或者说，艺术欣赏何以具有如此强大的魅力呢芽张涵认为主要在于通过欣赏传达给人们的信息不是一般性的说教和认识，而是伴有高度的情境性、形象性、情感性。他认为伴随着人们进行艺术欣赏的是一种特殊的精神活动，是一种倾注了全部身心的享乐活动，这种活动“始终伴随着生动的美感活动，丰富的想象活动和强烈的情感活动；同时也渗透着深刻的理性活动”。人们在这种震撼人心的艺术欣赏中获得的是一种纯净的美感，这种美感是在感觉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对审美对象的感受和体味，是感性与理性的统一。这种美感既是肉体的，同时也是精神的，审美理想的前提就是这两者在统一中的高度发展。只有这两者的统一才显示出审美评价和审美享乐的完整性和生命力，审美评价是一种系统的、全面的评价。“在审美判断中，也像在综合评价中一样，我们要同活生生的人的一切力量和能力的协同动作(车尔尼雪夫斯基语)发生关系。情感、理智、直接感性乃是审美感受的特点。”审美判断不是片面的、局部的，而是具有多种意义，是一种综合评价，但它突出的特点是审美特点。就像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藤一样，欣赏活动须臾也离不开美感活动。张涵认为艺术欣赏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美感活动，是因为艺术欣赏不仅能使人们得到生理上的快适，而且还能“净化”人们的心灵，给人精神上极大的慰藉。在日常生活中，感情之火几乎处于熄灭状态，“审美注意则像是使感情得到了新的燃料(由审美对像提供)，产生一种新的希冀和期望”。人们能在这种审美享乐中发现自身的价值和生命的要义，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或创造价值实现的安慰。这种创造既是对人自身旧有能力的发挥，又是新的能力的生成和对生命价值的发现。“而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又在于创造，创造又满足于某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