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文学语言

第七章文学语言

目录

第一节语言与文学语言

第二节文学语言的编码和解码

第三节文学语言的编码原则

第四节文学语言的基本类型

第一节语言与文学语言

一、语言与言语

二、日常语言与文学语言

三、科学语言与文学语言

四、文学语言的含义

一、语言与言语

语言是以语音为物质外壳、以词汇为建筑材料、以语法为结构规律构成的一个多层级、复杂的音义结

合的符号系统。语言是一种社会现象，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进行思维和传递信息的工具，是人类保

存认识成果的载体。

传统的语言观认为语言是工具，是供人们交际的工具，也是文学传达的工具。这种看法已经随着人类历

史的演进和科学的发展而不断得到修正。语言学家索绪尔在他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中指出，语言不仅仅是

人们常理解成的“工具”，还是一种包含着复杂内涵、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他的理论颠覆了传统的语言学

观念，对认识和理解作为语言艺术的文学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索绪尔的贡献之•，是科学地区分了语言与言语,从此语言与言语的区分作为•个方法论原则在语言学、

文学、文艺学、写作学等多门学科中运用。

语言(Language)是指语言世界中相对稳定的一般的本质的部分，它对一切社会成员都是共同的，“是

作为人类最重要的思维工具、交际工具、文化载体的一种复杂的开放的、具有自我调节功能和非体系性特征

的、处在不断从无疗向有序运动过程之中的动态平衡的多层次的音义相结合的符号系统”。

言语(Speech)是语言的投射和体现，是语言存在的唯一形式，它总是个别、具体、千差万别的，因人、

时、地而异的。“言语”更加突出的是个人的个性色彩，带有更多的文学性意味。

二、日常语言与文学语言

随着现代语言学研究的不断深入，人们逐渐认识到日常语言与文学语言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特别是

20世纪以后，俄国形式主义文论的发展，使日常语言与文学语言的关系问题特别地凸显了出来。

俄国形式主义文论认为，任何语言都具有两种特性，一是外指性，二是内指性。所谓外指性是指语言

的意义指向外部的客观世界，强调语言表达的客观性。所谓内指性是指语言的意义指向文学作品的内部，强

调语言的土观性。

口常语言主要具有外指性特征，也就是语言与客观事物有一种一一对应的关系，“在口常生活中，词语

通常是传递消息的手段，即具有交际功能。说话的目的是向对方表达我们的思想”。而文学语言具有内指性

特征，也就是说文学语言往往有它自己的内在逻辑，有它自身的内涵。

因此，鲍里斯・托马舍夫斯基乂称文学语言是“艺术语”。如杜甫的“月是故乡明”和“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等诗句，它们明显地违反了日常规律。

当然，日常语言与文学语言也并不是毫无联系的。文学语言来源「日常语言，文学语言是在日常语言的

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来的，是对日常语言的加工提炼，文学语言的丰富性得益于日常语言的丰富性。如我国古

代著名的小说《红楼梦》、《水浒传》、《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等，在塑造人物形象过程中，常常运

用日常语言来凸显人物的个性特征。

三、科学语言与文学语言

语言也有科学语言和文学语言的区别。科学语言和文学语言实际上是从功能角度来划分的。科学语言侧

重于指示功能，强调语言的客观性。文学语言侧重于表现功能,表现功能中蕴涵了说话者丰慝的心理状态

和情感因素。

区别一：

科学语言的主要特点是“指示性”，它运用概念、判断、推理的逻辑形式，说明事物的性质，阐明事物

的特点，表达作者的观点，因而科学语言具有高度的“精确性”O

文学语言可以运用多种传达方式和多样修饰手法，描绘生动的艺术形象、绚丽的生活图景，从而显示出

一定的思想性，因而文学语言具有高度的“心理蕴涵性”O

如作家笔下的花是千变万化的，“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柳絮“癫狂”，桃花“轻薄”，

诗人赋予这些东西以人的感情。用科学的方式，对花的描述是这样的：“典型的花，由花托、花萼、花冠、

雌蕊群和雄蕊群组成。具备上述各部分的花称为‘完全花'，如桃……”这段语言完全是指示性的，通过这

样的语言才能阐明科学的道理。李白的诗句“燕山雪花大如席”，从科学的角度看，这显然是非科学、非客

观的，但从文学的角度看，这个诗句形象地传达出诗人面对北国大雪的惊叹之情。

区别二：

科学语言强调实用，规范化、程式化是科学语言的要求。文学语言强调的是创新、陌生化、距离感,

以表现作者对生活的独特感受与评价为目的。这就势必会挣脱语言规范的束缚，表现主体新鲜的感受。我们

在那些经典的文学名著中，特别是诗歌作品中常常可以看到不合乎语言习惯或规范的句子。例如杜甫《秋兴》

之八有“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柄老凤凰枝”两句，诗人有意采用了宾语前置的句式，打破通常的语言习惯,

生动地渲染了一种气氛、心绪，取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文学语言重在表达情感，而非陈述事实。

四、文学语言的含义

文学语言是•种复杂的概念系统，也是•个发展的概念系统，文学语言始终都是•个热门的话题。

它一方面与语言学纠缠不休，语言学的文学语言概念与文艺学的文学语言概念也有很大的区别。另一方

面，文艺理论家对文学语言内涵的理解也不尽一致。有人认为：“文学语言就是文学作品的语言。”

所谓文学语言，是一种具有文学性的艺术语言。文学语言强调语言的艺术性，是对常规语言的突破，是

对常规语言的超脱和偏离，是对常规语言的文学组合【名解】。

第二节学语言的编码和解码

一、文学语言的编码

二、文学语言的解码

一、文学语言的编码

前文己经讨论过，文学活动是一种交流活动。语言学家王希杰在《修辞学通论》中认为，交流活动需要

建立在“四个世界”之上，即语言世界，物理世界、心理世界和文化世界V根据这一理论，文学语言的编码

活动也要受到这四个世界的制约，

（一）语体与文学语言的编码活动

语体是指为了适应不同语境的需要，为实现不同的语言功能而形成的语言运用体式。在丰富复杂的社会

生活中，人们的语言运用，会根据不同的领域、对象、内容、方式等，实现语言的不同功能。如日常生活语

体、行政事务语体、宣传思想理论的语体、探求科学规律的语体、致力于形象塑造的语体等。

根据不同的分类标准，可以对•语体有不同的分类。一般根据语言的表达方式和功能，可以把语体分为口

头语体和书面语体两大类。

文学语体属于审美性语体，它的特征是形象性、情感性和审美性。美质原则是这一语体编码的最高原则。

作家为了追求审美的最大化，在对文学语言的编码过程中往往采用“陌生化”的手法。“陌生化”就是最大

限度地偏离语言常规，其目的就在于增加从语言的深层意义到表层意义之间的解码距离和难度，让读者在多

层次的解码过程中获取一种智力性的审美愉悦。

文学语言的编码本质就在于语言的表层意义与深层意义不一致,解码者必须越过表层意义捕捉深层意

义，这样一来自然就增大了语言的容量，增加了阅读的距离和难度。文学语言的这一编码手段在诗歌和小说

创作中是常用的手法。“文学语言特别是诗歌语言，实际上是一种不具透明性的语言。诗歌永远靠发掘语词

的潜在意义或言外之意来完成自己的传达。”

（二）语音、语义与文学语言的编码活动

语音、语义对文学语言编码活动表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从宏观的角度看，语言环境是文学语言编码的物质基础。古今中外各种语言都有同音字、同音词

和司音词组，还有大量的多义词和多义词组存在，这为文学语言的编码提供了前提条件。

其次，从微观的角度看，不同民族的语言，其语音系统、词汇系统不尽相同，自然存在不同的同音、近

音材料和不同的同义、多义语言材料，这就为不同民族语言的文学语言编码提供了不同的语言条件。

比如英国剧作家莎士比亚在其剧作中大量利用英语的语音特征进行文学语言的编码，他所依托的就是英

语中特有的同音、近音的语言条件，形成了莎士比亚戏剧的特有审美魅力。

语义对文学语言的编码作用同样非常明显，我们可以从相同文本的不同翻译中得到证实。如莎士比亚的

戏副《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二幕第四场中的两句对话就有明显不同的翻译：

RomeoWhathasthoufound?

MercutioNohare,Sir.

英语中的“hare”就是汉语中的“兔子”、“野兔子”，朱生豪翻译为：

罗密欧有了什么？

茂丘西奥不是什么野兔子……

而梁实秋却翻译成：

罗密欧你发现了什么？

茂丘西奥倒不是野鸡，先生。

其实，“hare”这个词在英语中还有娼妓的意思.在这里，说话人是在利用“hare”这个词的多义性特

征，嘲讽乳母是个娼妓。莎士比亚在对文学语言进行编码的时候，是有意为之的，他所依托的就是英语中的

微观语义环境，即语义的多义性。显然梁实秋在翻译时，是考虑到了整首诗的意义的，因此，他在编码时也

就选择了汉语中具有多义性的词一一“野鸡”。

（三）文化与文学语言的编码

文化是指文学语言编码的文化背景。文化背景所涉及的范围十分宽泛，包括时代、地域、风俗、民族、

阶层、职业、性别、年龄、思维模式、审美情趣、生活习惯、生活方式等。文化背景对文学语言的编码影响

是很明显的，因为我们人类社会的任何语言行为无不受到文化背景的影响，任何一种语言行为都会打上文化

的烙印，都是特定文化的产物，”语言世界反映的物理世界是经过文化世界这个中介的”。从本质上来说，

语言本身就是文化。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不同的艮族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形成了不

同的文化环境，一个民族的文化积淀会对作家的语言编码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比如中国作家对小说人物形象的姓名编码反映了汉民族的文化积淀。《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林黛玉、

探春、袭人、刘姥姥，赵树理小说中的小二黑、二诸葛、三仙姑等，对这些人物形象的姓名编码体现了汉民

族的文化特征：同样西方文学中的人物形象的姓名编码如玛丽、海伦等也反映了欧美民族的文化积淀。

各民族作家生活在不同的政治、经济、文化、哲学背景中，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生活习俗、审美情趣、

思维定式、心理积淀，这些各具特色的社会文化便不同程度地制约着不同民族作家对文学语言的编码。比如

俄罗斯文学中常常用老鼠比喻美丽可爱的少女形象，而汉民族文学中则绝不会用这种动物来描绘少女形象，

因为在汉民族文化中，老鼠是被人痛恨的，比喻卑鄙小人。与老鼠有关的语言都带有贬义性质，如“鼠目寸

光”、“胆小如鼠”等。

宗教文化同样制约着作家的文学语言编码。如在中国，儒道佛文化的影响是深远的。而西方国家主要受

基督教文化的影响，作家在文学语言的编码过程中，自然打上了其宗教文化的烙印。中国作家常常把极受宠

爱的女孩形容为“掌上明珠”，把善良的女性形容为菩萨。而西方作家则不相同，如《圣经•诗篇》中所说

的:"求你保护我,如同保护眼中的臆仁。”（Keepmeastheappleoftheeye.）

性别文化也是制约文学语言编码的重要因素。汉民族文化中，“母亲”的形象是备受赞扬的，母亲形象

常被用“伟大”、“善良”、“慈爱”、“奉献”等褒义词来形容。而西方作家中往往对“父亲”形象赞

美居多。

不同民族的生存、生活方式也制约着作家的文学语言编码。如玛格丽特•米切尔《飘》和塞万提斯《堂

吉诃德》中分别对两个人物形象进行的描绘。

不同的民族文化制约作家在文学活动中的语言编码，同一个民族不同地域的作家，由于生活环境、生活

方式、民情风俗、审美观念的差异，也会有不同的语言编码。作家常常会根据自己生活所在的地域特色，根

据自身的地域生活经验进行文学创作。如赵树理《小二黑结婚》。

二、文学语言的解码

文学语言是一种艺术语言，也叫“变异语言”，这种语言是对常规语言的突破和偏离。读者在解读文学

作品过程中，对文学语言的独特编码也需要依据•定的规则进行解码，这样才能真正理解文学作品的意蕴。

影响文学语言解码的因素很多，从语境的角度看，主要有语言语境、文化语境和心理语境。

（一）语言语境与文学语言的解码

语言语境就是“语言内语境，即上下文，指的是语言符号之间的相互关系”。语言语境对文学语言的解

码具有决定性作用，所以英语有这样的名言：“Noconlexl,notext."（没有上下文，就不能正确理解词

义、）

语言语境对文学语言的正确解码作用表现在两方面：

一是上下文制约文学语言的解码，

二是语体风格制约文学语言的解码。

编码和解码是逆向同构的关系。文学语言的编码离不开.上下文，文学语言的解码同样受制于上下文，离

开了上下文的支撑就无法准确进行文学语言的解码。如唐代诗人刘禹锡的《竹枝词》：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

读者在对该诗进行语言解码过程中，一定要联系上下文，才能正确理解“晴”即“情”的含义，也才能

正确理解刘禹锡这首诗歌的精髓,

文学语言的编码受到语体、风格的制约，语体和风格同样也影响、制约着文学语言的解码。我国古代许

多“咏史”诗词和“咏物”诗词，作者往往不是单纯地述史、描物，一定有自己更深沉的情思，更高远的寄

托，换句话说，往往是借古风今，托物言志，他们常常通过语言的编码使诗词蕴涵多重语义。这是编码者和

解码者共同拥有的语体语境，正是依据这一语境知识，作者通过语言编码创作的“咏史”诗词和“咏物”诗

词才能被解码者准确解码。

如于谦的《石灰吟》，表面上是在写石灰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保持清白的特性，实际上诗人是借此表明自

己坚贞、高洁的品格；陆游的《卜算子•咏梅》，表面上吟咏的是梅花的孤高、寂寞的情怀，实际上是词人

自我处境、人格追求的写照；陈毅的《冬夜杂咏•青松》表面上歌咏青松傲视“大雪”的抗争精神，实际上

通过刻画青松被大雪压盖、依然峭拔独立的高洁形象，暗示着革命者在严峻考验面前凛然不屈的斗争精神。

（二）文化语境与文学语言的解码

文化是文学语言的内核，文化语境制约着文学语言的编码活动，同样也制约着文学诺言的解码活动。

一个民族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民族文化越发达，所创造的语言就越丰南，如中国古代汉语中，仅仅指

“天空”的词汇就很多，而且不能混用：”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雕刻也有六个词

汇：“金谓之镂，木谓之刻，骨谓之切，象谓之磋，玉谓之琢，石谓之磨。”可见，中国古代的雕刻文化细

腻而丰富。深厚的文化制约着文学语言的编码活动，也增加了文学语言的解码难度。

文化语境制约着文学语言指称内容和方式的解码活动。语言所指称、所反映的对象，都是文化世界中的

事物，语言所具有的指称和反映方式，都是某种文化语境的体现。如：冰雪霜露都是自然界的事物，中西语

言都有很多词汇指称它们，但对于同一客观现象，不同的语言具有不同的指称方式。汉语把它们分为冰、雪、

霜、露四种类型，并赋予冰清白、晶莹的象征意义，赋予霜高洁的意义。而爱斯基摩人没有一个出来概括“雪”

的词汇，却有20多个词汇表示不同类型的雪一一地上的雪、石上的雪、堆积的雪、下着的雪等。

文化制约着语言词汇系统的生成，也影响了对文学语言的解码活动。如19世纪以前中国有帝王而无总

统，有忠君思想而无民主观念，所以古汉语中就只有“君”、“王”、“皇”、“帝”、“忠”等词汇。鸦

片战争以后，一些先进的知识分子接触了西方国家的“民主制度”，但没法找到相应的词汇与西方的“总统”

和“民主”对应，于是就创造了许多词汇来指称。如“总领”、“总统领”、“统领”等，有的地方干脆叫

“洋皇帝”。

文化观念和思维方式制约对文学语言词汇意义的解码活动。如汉语中的“嫂”大概与英语中的

“sister-in-law”相对应，都是指称哥哥的妻子。

但从形成过程和意义来看，汉语的“嫂”是指长者的意义。《礼仪•丧服》中说：“嫂者，尊严之称。

嫂犹叟也。叟，老人称也。”这是从伦理、礼制的文化语境来看婚姻和亲属关系的。英语所表示的意思是“在

法律条文中规定了的姐姐”，是从法律这一文化语境来看待婚姻关系和亲属关系的。

文化语境中的时代、地域、民族、阶层、职业、性别、年龄等多方面的文化因素，也会或直接或间接、

或显在或潜在地影响和制约着读者对文学语言的解码活动，甚至一个民族的文学传统也会制约文学语言的解

码活动。

如毛泽东写给柳亚子的诗“三十一年还旧国，落花时节读华章”，诗中的“落花时节”是对杜甫《江南

逢李龟年》的诗句的巧用：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落花时节又逢君”正是中国文学传统中“久别重逢”的内蕴，如果没有这种文化语境，也是不太可能

对毛泽东的诗歌进行有效的解读。

（三）心理语境与文学语言的解码

心理语境对文学语言解码的影响和制约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解码者的心理联想能力，二是解码者

和编码者相近或相同的心理状态。

心理语境对文学语言的解码更显著的影响和制约是解码者和编码者相近或相同的心理状态，换句话说表

达者和接受者拥有相近或相同的心理世界，这是保证文学的接受者能够准确解码的重要心理基础，所谓的“心

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就是如此C在《红楼梦》中林黛玉、薛宝钗的对话，往往只有宝玉、黛玉、宝钗三个

人能理解，在场的许多人往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主要原因就是这三个人特殊的情感纠葛，导致了共同的

心境和话语联想方式及联想方向，使他们拥有了共同的心理世界。

第三节文学语言的编码原则

一、文学语言编码的一般原则

二、文学语言运用的辩证艺术

在文学活动中，文学语言的编码，既有一般的原则，也有辩证的原则。一般的原则是指为着能在文学活

动卜确凿无误地将文学的意蕴传达出来而必须遵循的起码的原则。辩证原则是在一般原则的基础上,通过对

文学语言的艺术加工，体现出文学语言的表现张力，挖掘出文学语言审美性的潜能。

一、文学语言编码的一般原则

文学语言编码的•般原则是年家在文学活动中必须遵循的基本准则。

这些基本般则包括准确性原则、鲜明性原则、生动性原则、简洁性原则［选择］.

(-)准确性原则

准确性是指恰如其分地运用语言编码出文学对象的特征,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作家的思想意蕴。

在文学语言的编码中，要达到准确性原则，必须对文学活动的对象进行仔细体会,把握对象最本质的特

点，然后用最准确的语言编码出来。

如鲁迅小说《社戏》中的一段描写：

一出门，便望见月下的平桥内泊着一只白篷的航船，大家跳下船，双喜城前篙，阿发拔后蒿，年幼的都

陪我坐在抢中，较大的塞在船尾C母亲送出来吩咐“要小心”的时候，我们已经直开船，在桥石上一磕，退

后几尺，即又上前出了桥。于是架起两支橹，一支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

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工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这一段描绘了孩子们驾船去看戏，其中一系列精当的语言编码，如“跳”、“拔”、“聚”、“点开”

等，将动作和神情相当准确地描绘出来了，把孩子们驾船技艺的高超和去看戏时的兴奋而急切的心情也都表

达得淋漓尽致。

文学活动中，作家总是会设身处地地体会人物的内心世界,体会人物与环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恰

如其分地运用语言进行编码。人的思想感情是非常卡富复杂的，变化细微、微妙。对此，福楼拜深有感触地

说，当他写到包法利夫人服毒自杀时，自己嘴里也好像尝到了砒霜的味道,以致在好几天里他都摆脱不了

这种味觉的感受。如果福楼拜不是如此细心地感受、体会作品中人物的内心世界，他是不可能创作出如此闻

名的文学名著来的。

(-)鲜明性原则

“作者对所写的人、事，总是有个态度，有感情的。”鲜明性原则是指文学语言的编码必须明朗而突出

地表达出文学对象的个性特征和本质特征。

鲁迅的《阿Q正传》中写阿Q厌恶假洋鬼子的假辫子时这样写道：

阿Q尤其“深恶而痛绝之”的，是他的一条假辫子。辫子而至于假，就是没有了做人的资格；他的老

婆不跳第四回井，也不是好女人。

文学活动中，要做到文学语言的鲜明性，首先作家要有鲜明的态度,其次在语言编码过程中也要选建能

表达鲜明态度的语言材料。

(三)生动性原则

“语言要表现出美好的环境、美好的情思，诗必须是美的。”诗必须是美的，用于表现诗歌美的文学语

言必须是美的，必须是生动的。生动是指文学活动中语言编码新鲜活泼，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地表现出人物

形象和生活图景。

生动性原则强调的是语言编码中的表达效果,也就是在文学活动中的文采问题。在文学活动中，语言编

码富有文采，才能达到打动人、吸引人的效果。所以老舍在《关于文学语言问题》中说：“我们最好的思想，

最深厚的感情，只能被最美妙的语言表达出来，若是表达不出，谁能知道那思想和感情是怎样的好呢？”因

此，生动性是文学活动中语言编码的关键。

要取得生动的效果，首先要加强语言的形象性。语言本身是抽象的符号，但通过一定的选择和组合，就

可以引导读者进行形象的联想和想象，能够把作家所要表达的事物、情景、情感等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读者面

前,

语言编码的生动性原则主要适宜在文学活动中塑造文学形象,展示生活画面等方面。

如《红楼梦》中写宝玉、黛玉放风筝，当风筝放到高处，丫环紫鹃剪断了线，表示要放去黛玉多病的“晦

气”。那断了线的风筝，飘没于远空：”……那风筝飘飘摇摇，只管退了去，一时只有鸡蛋大小，展眼只剩

了一点黑星，再展眼就不见了。”一个“退”字，形象地描写了断线风筝的态势，明晰地展现了风筝随风而

去的形象。

文学语言多采用比喻、比拟、夸张等修辞手法。用这些修辞手法可以使没有形的事物变成有形的事物，

抽象的事物变成具体的事物，也可以将形象单调的事物变得更加丰富充实，从而描绘出一幅幅鲜活的图景。

鲁迅在他的小说《药》中，将刽了手康大叔的眼光比喻成两把刀。“'喂！•手交钱，手交货！'•个

浑身黑色的人站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两把刀，刺得老栓缩小了一半。”

（四）简洁性原则

所谓简洁性原则，是指在文学活动中用最少的诺言表达出最干富的内容，言简而意丰.

在文学活动中追求语言的简洁不仅仅是技巧问题，更多的是思想问题，“语言的粗糙就是思想的粗糙”，

思想清楚了，抓住了事物的本质，语言运用就能简洁。反之，如果对事物的认识不清，思想不明确，语言运

用就很难达到简洁的效果。

要做到语言的简洁，首先要对描绘对象的本质、特征把握清楚，思想要理清头绪，然后选择最恰当的语

言，这是语言编码的“适宜”原则，即用最少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意蕴。

正如汪曾祺所说：“语言的美，不在语言本身，不在字面上所表现的意思，而是语言暗示出多少东西，

传达了多大的信息，即让读者感觉、'想见’的情景有多广阔。古人所谓‘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是

有道理的。”

二文学语言运用的辩证艺术

（一）准确与模糊

（二）鲜明与含蓄

（三）生动与平易

（四）简洁与铺陈

（-）准确与模糊

准确与模糊是文学活动中语言编码的一对辩证法则。在具体的文学活动中，语言并非绝对地表现出准确

性原则，有时恰恰相反，除了准确性之外，语言还有另一方面的特征一一模糊性。

模糊语言学是现代语言学一个新的分支学科。模糊语言的价值在文学活动中越来越受到重视。所谓语言

的模糊性,是指词语概念范畴的核心内涵是明确的，但界限外延具有不确定性。比如，”这人小伙子的脾

气很大”，“脾气很大”如何界定？用什么标准？这都是无法准确确定的，这就显示出语言的模糊性特征。

文学语言的准确与模糊在文学活动中各有独特的表达效果，正如俗话所说，“月下看佳人，马上看壮士”,

前者表现出的是模糊之美，后者表现的是准确之美。在文学活动中充分利用语言的模糊性特征，能表现出•

种特殊的意境、情趣和韵味。“月下看佳人”于朦胧中见出明晰，沉静中见生动，淡泊中见浓烈。郑谷改齐

a《早梅》诗“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为“一枝开”，这里准确比模糊具有更高的境界；林逋的诗《山

园小梅》将“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中的“竹影”改为“疏影”、将“桂香”改为“暗香”，

化唯一为模糊，容量更大。

当然，语言模糊不是含糊，也不是引起歧义。模糊语言所表达的概念内涵是明确的，只是外延不确定罢

了，而含糊、带歧义的语言，其概念的内涵和外延都是不明确的，是一种语病。

（二）鲜明与含蓄

鲜明是指直言不讳，言明意显，态度明确。一般说来，文学活动中的语言都要求鲜明，只有这样才能把

握事物的本质，表明主体的倾向。如《水浒传》中塑造了一系列性格粗鲁的人物形象，但他们粗鲁中又各显

特征，绝不会混为一体。“鲁达粗鲁是性急，史进粗鲁是少年任气，李逵粗鲁是蛮，武松粗鲁是豪杰不受羁

绊，阮小七粗鲁是悲愤无说处，焦挺粗鲁是气质不好。”

有时为了表达的需要，文学语言还会显示出另一面一一含蓄。含蓄是指为了达到说话的旨意,在不便、

不能直说的情境中使用委婉、曲折的语言”含蓄的语言具有语气温和、语义曲折，使受众易于接受，但又不

失语言本意的表达效果。

（三）生动与平易

平易是指语言平顺、平实，不作惊人之笔，没有特别之处，尽量少修饰，质朴无华，正如鲁迅所说：“有

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而已”。而生动的语言则尽量运用各种修饰,语言艳丽多姿，声情并茂。

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用了许多华丽的辞藻和比喻等修饰手法，富有生动感人的表达效果。而朱光

潜的散文《慈慧殿三号》则采用了平易朴实的语言，质朴无华，明明白白向读者讲述事件，同样达到了意想

不到的艺术效果。

（四）简洁与铺陈

简洁是指语言简明扼要,言简意赅，惜墨如金，极少用夸张、比喻等修辞手法，句了的结构也比较简单.，

词语运用朴素自然，如同口出。鲁迅和汪曾祺的作品有很多都是代表作。如汪曾祺的散文《萝卜》。

短相是指不惜笔墨，尽情发挥，纵情铺张。要达到铺陈的目的，往往采用排比、反复、层递等修辞手法。

如《木兰诗》写木兰出征时的情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尢所思，女亦尢所忆。……”

【例题・单选】文学语言运用的辩证艺术不包括（）。

A.繁缗与华丽

B.准确与模糊

C.鲜明与含蓄

D.生动与平易

「正确答案」A

「答案解析』参见教材P217-220。

【例题•判断】文学语言的运用中，含蓄是指不惜笔墨、尽情发挥、纵情铺张。

『正确答案』错误。

「答案解析』参见教材P218。

第四节文学语言的基本类型

一、叙事性文学语言

二、抒情性文学语言

三、戏剧文学语言

一、叙事性文学语言

叙事就是叙述事件或故事,叙事是一门艺术，它所依据的物质媒介是语言。叙事艺术水平的高低很大程

度上取决于叙事语言的水平的高低。

叙事包括叙述和描写。叙述语言有客观性叙述和介入性叙述。客观性叙述也叫陵述。介入性叙述,指在

叙述过程中常常对作品中的人和事做出评价和议论，这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夹叙夹议”。

所谓叙述语言就是指在叙事文学中讲述人物经历和事件发展变化过程的语言。叙述语言的基本特点在

于陈述“过程”.叙述从字面上理解，是讲述事件的发展过程，从事物发展的开始到结果，而所有的“过程”

都要表现出一定的“顺序性和时间性”。因此，叙述语言的运用首先与时间的关系最为紧密:其次要表现出

动作感和连贯性。

所谓动作感,是指在叙述故事的过程中，根据人物动作的态势、趋向、程度、范围和感情色彩，选择一

些淮确而又生动的词来鲜明地表达出来。

所谓连贯性,是指为了使事件的发展有始有终,动作有连带感和有机性，使用一些连贯自如的语言加以

表达。

描写和叙述虽然同属于叙事性文学语言的表达方式,但它们之间有明显的差异:

一是它们是从不同角度去表现客观事物的两种不同的语言表达方式,叙述语言着眼于事件的“过程”，

描写语言着眼于事物的“样子”；

二是叙述语言的基点是陈述“过程”，描写语言的基点是描摹“形象”；

三是叙述语言与时间因素最紧密,描写语言与空间因素最紧密。

描写的方法有很多,最主要的是白描和工笔描写。

白描是中国画的一种笔法,是指用线条勾描物象，不着颜色。后来借用在文学创作中，指用简要的语言

描写事物的方法。

工笔描写也是中国画的一种笔法，是指以细腻入微的语言刻画事物的各个方面。

在文学活动中，为了达到独特效果，常常借助修辞手法,如比喻、摹状、比拟、夸张等。修辞手法是描

写的有效工具，可以增强语言描写的效果。其中比喻在描写语言中使用最为广泛。描写语言所追求的是形象

性，通过比喻的手法，可以使原来有形象的地方更加形象化，在原来没有形象的地方造成形象。

如自居易的诗歌《琵芭行》。诗人在借助语言的音韵摹写音乐的时候,将无形的音乐通过比喻牧化成有

形的语言形象，加强其形象性。“大弦嘈嘈如急雨”，既用“咱嘈”这个叠字词摹声，又用“如急雨”使它

形象化。“小弦切切如私语”亦然。这还不够，“嘈嘈切切错朵弹”，已经再现了“如急雨”、“如私语”

两种旋律的交错出现，再用“大珠小珠落玉盘”■比，视觉形象与听觉形象就同时显露出来，给读者留下

了广阔的回味空间。

二、抒情性文学语言

抒情文学与叙事文学、戏剧文学并称为文学的三大类型［选择］。抒情文学主要是以抒发感情为主的

一种文学，因此带有强烈的主观感情色彩。抒情文学的情感表达二般依靠叙事、状物来进行,也就是我们常

说的借景抒情•、托物抒情等方式。但在抒情文学中，叙事、状物不是主要目的，只是抒情的手段,目的是为

了抒发主观情感。

（一）抒情文学的语言编码方式

在抒情作品中，抒情主人公表达感情的方式多种多样。归纳起来，其基本方式包括直接抒情和间接抒情。

所谓直接抒情是指抒情主人公直抒胸臆地表达情感或情绪。作品中的抒情主人公，不必借用其他手段，

直接地表白和倾吐自己的思想感情，以感染读者，引起共鸣。

直接抒情的特点是:不需要任何“附着物”，而是直截了当地宣泄情感或情绪；在语言上不讲究含蓄委

婉，而是自然袒露情感或情绪。如孟郊的诗歌《登科后》。

所谓间接抒情是指抒情主人公不直接倾诉内心的情感或情绪,而是借助于某些具体的人、事、景、物等

委婉抒发情感或情绪,以此间接地暗示或烘托出抒情主人公的某种感受或体验，从而使人、事、景、物主观

情感化。

间接抒情有很多类型，归纳起来主要有借景抒情、借事抒情、托物言志等。

借景抒情是最常见的一种抒情方式。抒情主人公通过对景物的语言描绘，将其情感或情绪熔铸于对景物

的描绘之中，达到融情于景、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也就是王国维说的“一切景语皆情语”。如杜甫的《春

望》：“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会“流泪”，“鸟”能“惊心”，诗人借助于这些自然景物

将强烈的亡国之情表达出来，蕴藉悠远，情丰意密，深切动人。

借事抒情是指通过叙述事件来抒发感情的一种方式。如朱自清的《背影》。

托物言志是指有感于外物而述志抒怀的•种方式。托物言志既可描写事物，通过物来感怀，也可直接抒

怀，有感而发。如许地山的《落花生》就是托物言志之作。

托物言志，既有物象，又有情志，情志因物象而显得具体，物象因情志而饶有韵味。二者相融相汇，相

映生辉。

（二）抒情文学的语言特征

1.暗示性

2.多义性

3.韵律性和节奏性

1.暗示性

抒情文学的本性在于抒情，而情感只有用富于暗示性的语言才能表达有用,不能完全靠语义来实现。充

分运用语音、语感、语境和特殊语句来表达抒情主人公的主观感情，从而达到暗示某一种心灵状态的效果，

这就是抒情文学语言的魅力所在,

2.多义性

日常生活中的语言通常表现为一个平面，抒情文学的语言要表现的是日、有丰宫历史内涵的立体画面,具

有多义性的特点，能以最少的语言包容最大的信息量。

3.韵律性和节奏性

所谓韵律，是指抒情性文学语言形式上的排列和声调上的和谐法则,也就是指整齐化和音乐化的规则。

抒情文学语言符合韵律性有两个方面的条件：一是字句形式上的要求，二是声调上的搭配要求。

所谓节奏性是指强音和弱音上的周期性的交替变化,拍子是衡量节奏的手段。

三、戏剧文学语言

戏剧是一门综合艺术，戏剧文学是戏剧的文学成分，也叫做剧本。剧本是指以人物台词为手段,集中反

映矛盾冲突的文学类型。剧本是戏剧的基础，而这种基础就是通过剧本中的语言体现出来的。

戏剧文学语言在戏剧艺术中有广义和狭义两种概念。广义的戏剧文学语言是指戏剧艺术奏演过程中用来

传达和交流的所有的媒介，狭义的戏剧文学语言仅仅指剧本中的人物语言和舞台指示。

（一）戏剧文学语言的形态

戏剧文学的语言主要由台词和舞台指示组成。

台词是指剧中人物说的话,包括对白、独白、旁白，有些戏剧还有唱词。

舞台指示指剧本中叙述性的语言,包括对人物形象、心理活动、情感变化、场景氛围的描写，时间、地

点、动作的说明，灯光、布景、音响效果的说明等。

台词也叫戏剧文学的人物语言,是演员在舞台表演过程中的人物对•话。台词是戏剧文学塑造人物的重要

手段，在剧本中所有人物都是靠自己的语言和行为来体现个性特征的。它不像小说那样用各种描写手段来刻

画人物性格，而必须通过对话来刻画自己的性格。另•方面，戏剧文学的语言也起着推动故事情节发展、展

示戏剧矛盾冲突的作用。

对白,就是戏剧人物语言中的对话。戏剧中的对话有两人对话，也有三人以上的多人对话。对话是戏剧

文学语言的核心，人物的性格展示，故事情节的展开，甚至戏剧氛围的渲染都依靠对话来实现。因此，戏剧

文学水平的高低常常取决于其语言艺术的高低。

戏剧文学的对话首先必须符合生活化的原则。对话是塑造戏剧人物的主要手段，人物语言来源于生